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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菊花酒

  • 作者: 汉是江山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2-11-25 20: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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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让我魂牵梦绕的火石山,不是因为她自然美丽的草原风光,也不是因为她富于暇想的神话传说,而是因为一个场景让我至今难以忘怀。座落在松嫩平原腹地的火石山,应该算是我的第二故乡了。我从部队回到地方,分配到当时还是县政府机关的民劳科工作,后来因为支农我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三年的时间。记得刚去的时候是住在当时的兴胜大队办公室,吃的是派饭,就在吃派饭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流年似水,物换星移,许多往事都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淡漠了,唯有那双眼睛,那双没有神采、有些呆滞的大眼睛让我久久不能忘记。

      那是个阴雨天,轮到一家姓郭的农民家吃饭。这是两间低矮的土平房,窗户分上下两爿,上爿用窗户纸糊着,下爿是三块长条玻璃,也许是光线不足的原因吧,屋里显得有些昏暗。房东是位大娘,无论是从衣着打扮,还是从手和脸上看,都是一位饱经风霜的北方农村老人。在唠嗑中得知,老伴和儿子、儿媳妇都去自留地里干活了,孙女春花年幼,还不到上学的年龄。

      “别等了,你先吃吧,他们爷几个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回来呢。”

      大娘一边说一边端上了饭和菜,我一看竟是一盘泛着油花的白面饼和一盘炒鸡蛋,小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葱花和鲜韭的气息。那个年月靠着鸡屁股换点油盐钱的庄户人家不在少数,这样的饭菜,他们在平时是断不能享用的。

      “大娘,日子过的都不宽裕,你看这,让你破费了呀。”

      看着这丰盛的饭菜,我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唉,瞧你说的,这我还觉得拿不出手呢。你年纪轻轻的,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抛家舍业的到我们这里来,图的啥呀?不就是为了我们农民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吗?”

      嘿,还真没有想到这个农村老大娘能说出这番话来,我很受感动,就一边吃一边和大娘说着话。那天也确实有点饿了,来到乡下有些日子了,这样的饭菜实实在在勾起了我的食欲,吃的是津津有味。可是,当我又去夹第三张饼的时候,我无意识的抬了一下头,突然发现在“灯窝”的玻璃外面紧贴着一个小姑娘的脸,我清楚地看见有个小小的鼻尖已经扁扁的贴在玻璃上依然使劲的向前拱着。脸上那双没有神采、有些呆滞的大眼睛正露出渴望的目光看着我。不,确切地说那是盯在饭桌上,更确切地说是盯在饭桌上的饭和菜上,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粗心、羞愧、自责,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大娘见我如此模样,回过头一看,急忙说:“小春花,快到外面看看爷爷他们回来没有,我刚才跟你说啥了,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快点出去看看。”

      “哦,知道了。”

      小春花懂事似的答应一声,恋恋不舍地在“灯窝”处慢慢地挪开了。在挪开的一刹那,我清楚的看见小春花还是回头望了一下桌子上的饭和菜。哎呀,我来不及想别的了,连忙从炕上下来,紧跑几步到外屋,把正准备推门出去的小春花抱了回来。

      “小春花,快来吃吧。”

      “不,奶奶说了,让我出去玩儿一会,等叔叔吃剩下了我再吃,还说呀以后鸡下的蛋都归我呢,呵呵。”童声童气的小春花自信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我一听心里像锥子扎了似的,暗暗地骂着自己,怎么这么混蛋啊!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个孩子啊!我赶紧说:“好春花,好孩子,你快来吃吧,叔叔已经吃饱了。你看,你看,是不是。”我装出打嗝的样子,我听到自己的嗓音都有些哽咽了。

      这时候小春花忍不住的看了看桌子又满怀期待地望着奶奶,接着便有些失望的低下头,我转过脸一看,原来奶奶正在向孙女使眼色打手势呢。我刚要劝阻大娘,只听小春花说:“叔叔,你看你看,我有这个呢。”

      我低下头一看,小春花的手里攥着一块玉米面大饼子,正轻轻地送往嘴里,细细地有些费劲的咀嚼着,咀嚼的是那样的满足,又是那样的无奈。这个场面,这个情景,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啊!我受不了了,身在颤抖,心在撕扯,眼在含泪。

      有人说:“人性的弱点之一是关注远处,忽视脚下,可有时深刻就在被忽视的地方。”是呀,我忽视了这座低矮灰暗的小土屋,忽视了这普普通通的一老一小,我究竟干了些什么,让人家这么待见啊。我用力地抱着小春花 ,紧紧地,紧紧地贴着孩子的脸,任凭大饼子渣簌簌地掉在我的胸前。看着想着,想着看着,一时不禁动容,心里呼喊着:“我们中国共产党人的责任啊……”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也许大娘和小春花早已不记得了,但是这一老一少瞬间的情意,深深的镌刻在我的心上,成了我永久的思念。我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关注那片天空是阴是晴,那块土地是丰是欠。大约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特意到春花家去了一趟,那天恰好是一年一度的重阳节。

      当我兴致勃勃地来到春花家的大门口时,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犹犹豫豫的自言自语着:“这,这里应该是春花的家啊。”若不是大娘从屋里出来我还真的就不敢进这个院子呢。

      我在门口惊喜地喊了一声:“大娘!”

      大娘一时没有想起来,愣住了,我连忙喊着:“大娘,是我呀,刘江山。”

      “哎呀呀,是江山啊!嗨,我咕摸着你早把大娘给忘了呢。”大娘高兴地放下手里拿着的箩筐,拍了拍衣大襟拉起了我的手。

      “哪能啊,这次就是特意来看你们的,身体好吗?”

      “好,好,好,这几年生活好了,又没有什么操心的事,身子骨哪能不好哇,多年的老气管炎都好了呢。”

      听着大娘连说几个好的时候我也禁不住细心观察,原来的土平房不见了,而今却变成了三间红砖房,大玻璃窗户在阳光下明晃晃的,高高矗立的电视天线杆在微风中轻轻点首,似乎在向我炫耀,又像在对我诉说。

      “大娘,盖新房啦!”

      “呵呵,前年挂锄的时候盖的。现在正准备换?换?那叫什么?就是带色的铁房盖。”大娘连说带比划,我明白了。

      “哦,是彩钢板吧?”

      “是的是的,是叫彩钢板。”

      “彩钢板好哇。”

      “嗯,彩钢板好,不用年年拉碱土抹房盖啦,你大爷说等忙完这阵子就换。”大娘说这话时充满了无限的满足。

      “是啊,省了不少事,持久还美观。”

      大娘刚要领我进屋,院门口传来了清脆的马达声,只听大娘冲外喊着:“春花,你快来看看,你看看,是谁来了?”

      “你想起来就叨咕,也不见有人来。”

      随着说话的声音,一个骑着大洋摩托的姑娘出现在我的面前,只见她头戴乳黄色的安全帽,秀发披肩,丝丝飘逸;上身穿红尼龙绸甲克衫如霞似火;修长的双腿着一条蓝里泛白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白底的高跟短靴,更凸显出亭亭玉立的身材;特别是在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的衬托下,通身上下流动着浪花直播平台下载ios 靓丽的风采。

      我惊呆了,在心里端详着、默念着,这就是当年的小春花吗?这哪里看得出是个庄稼院的姑娘啊。大娘朝愣在那里的小春花说了我的来历后,春花禁不住高兴地靠近我说:“哎,刘叔叔,奶奶总是念叨你呢,你可来了啊!”

      “总有些事情缠身,要不早就来了。”

      “刘叔叔,你今天来了我做东,我才不像当年奶奶那么抠门呢,找个理由把我们都给支派走了。今天我招待叔叔要全家人上桌,白面饼,炒鸡蛋?太平常了,我去养鸡场抓几只鸡来。赶巧今天是老年人的节日,咱们高高兴兴,团团圆圆品佳肴,喝美酒,再看看我培育的菊花。”春花说完就地一个旋转,一只手搭在窗前菊花盛开的花架上,绯红的脸蛋上漾出春风得意的笑容。

      我赶紧说:“春花,你的心意叔叔领了,这鸡可千万不能杀啊,还是留着下蛋吧,奶奶说了,以后鸡下蛋都归你呢。”

      我和大娘对视了一下,都明白啦,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笑出了多浪花直播苹果手机怎么下载 的闷气啊,直笑得院里院外熠熠生辉。

      说着话的时候,郭大爷和儿子、儿媳妇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儿子、儿媳妇帮着大娘做饭去了,我和郭大爷攀谈起来。郭大爷虽然已是耄耋之年,但面部红润,声音爽朗。他说:“如今除了种地,还养了鸡、鹅和奶牛,年收入差不多赶上你啦。现在国家取消了农业税和实行‘一免两补’后,农民的负担不但没有了,种地还给钱,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的大好事啊。皇粮国税,天经地义的啊,现在都给免啦。听孙女春花说,领导上还要给我们修路修房家家户户通上自来水,还要帮助我们科学种田,扣大棚,办厂子。现在真是赶上了好时候,再受穷可就怨不得别人喽,连我这老头子也不是吃闲饭的。哈哈!哈哈哈!”在李大爷的笑声中我看到了他们的今天和明天。

      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吧,饭菜就上桌了,我一看,好家伙,这才叫丰盛啊!白的豆芽,绿的黄瓜,红的柿子,紫的茄子,青的辣椒,黄的嫩玉米,还有一盆小鸡炖蘑菇。正宗的农家菜,纯粹的绿色食品,赤橙黄绿青蓝紫,都在桌上舞啊。

      春花转身从冰箱里拎出几瓶雪花牌啤酒放在爸爸面前,又在旁边的高低柜里拿出一瓶白酒,我一看就知道那是号称地产小“茅台”的银泉原粮白。

      “刘叔叔,您喝什么酒?”

      “我喝不了白酒,那度数太高。”

      “有低度的北国春。”

      “呵呵,那也够呛, 我还是来瓶‘雪花’吧。”

      “刘叔叔,你可不知道吧?我爷我爸这爷儿俩的脾气见长啊,天天晚上差不多都要来二两呢,还美其名曰什么酒不醉人人自醉,嘻嘻。”

      “春花,别瞎说,没大没小的。”春花的母亲一边给大家递筷子一边用眼睛瞪着女儿,脸上却是漾着满满的喜欢。

      “奶奶,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我孙女才没瞎说呢,他们爷儿俩的脾气就是见长。”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春花冲着妈妈嘻笑着。

      笑声中,春花竟然把那盆盛开的菊花搬来摆在了桌子中央,那伸展着的花瓣如金鸡报晓玉龙腾飞。此情此景,是我多年前怎么也不敢想象的,我首先向两位老人敬了酒。我刚刚坐下,春花也站起来说:“今天是老人节,你们都是前辈,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万事遂心,浪花直播下载平台 长寿!”

      “好好好,万事遂心,浪花直播下载平台 长寿!”

      大家随声附和着推杯换盏有说有笑的,真是开心极了,我觉得身上有股热浪在涌,看看春花的脸上也飞出两朵红霞,那双越来越秀气的大眼睛更加靓丽。我猛然想起了那个年月的大眼睛,这是一双多么不同的眼睛啊。现在生活好了,心情顺了,干劲足了,人也精神漂亮多了。我虽然不胜酒量,但知道这酒的纯正。我又举起杯子说:“春花,好孩子,我们祝你永远幸福,永远幸福啊!这杯酒我喝下去,就别再满上了,我不想烂醉如泥,我要清醒着好好和你们品味品味这幸福的时光,就朗诵一首诗助兴吧。”

      “好啊,刘叔叔要作诗喽。”春花站起来拍着小手兴高采烈地舞蹈着。

      “我哪里会作什么诗啊,就让我借古人以应急需吧。”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开筵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转眼一年过了端阳又望重阳。好日子不断,好消息不断,佳节趁重阳,菊花蕴芳香。去年郭大爷一家的笑声还在耳边响着呢,前两天郭大爷又来电话邀了。早就听说那里今年的田地虽然遭了几场风灾,但是玉米的籽粒上的比哪年都好,光景更比往年强。村镇两级干部正在准备帮助困难家庭收秋呢,丰收在望的喜悦,从电话里的声音就能感觉到。是啊,人努力,天帮忙,是农民致富的偏得;领导帮扶,是农民改变面貌的福气;政策对头,更是农民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动力。在党的富民政策的指引下,乘着“二十”大的东风一路高歌,千千万万个如郭大爷一家的农民一定会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大道上越走越亮堂,这酒就是不去喝也要醉了啊。

    【审核人:陈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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